来源：上善传媒 日期：2024-11-08 浏览量： 栏目：文章资讯
休言万事转头空——想起了裴永亮老师
1979年的暑假后，四中从八中调来了个老师，传闻要教我们语文。这是插班同学名张玉东的，最早的小道消息。
那时中学招生是划片的（所以这也是我们77年不能上滕县一中的原因)，追随名师，这也是张同学从山亭舍近求远来桑村的原因之一。张同学是从八中过来的，消息自然靠谱，随同这权威消息的，便是还披露了许多能公开或不能公开的轶闻。
公开的，自然是崇拜。张同学说这位老师是山师院历史系毕业的，文革前的老本科生，有性格，有特点，语文课教得好。那个时候，乡村中学的老本科生凤毛鳞角，山东师范学院，当时是省里中学教育界的最高学府之一。况且，正儿八经的毕业生很少会流落到乡镇中学的。这位老师是缘何流落乡间中学十余年的，直到现在，均是一无所知。不能公开的，是这位老师的趣闻，严格来说是“绯闻”。这个故事带颜色，今天看算是很稀松平常的，吵架嘛，俗语云“骂人无好口”，没有什么，但是在那个刚刚苏醒的年代，无异于天方夜谭，虽然至今也不知真伪，但是那“绯闻”的曲折性趣味性戏剧性，胜过一切教科书吸引人。尤其是张同学的绘声绘色两家“论战”，彰显了知识分子吵架喜欢“以理服人”，同时从八中转来的杨同学高同学也是目睹者的有力旁证，让我们听得瞠目结舌，不容置疑这事的真伪。不知道为什么，那个时候闻之这些所谓负面的轶事，竟然一点也没有是非对错的评判，只是兴奋与好奇，甚至有一点对于传奇人物的崇拜。果然不是一般人。那个时候，裴老师应该四十多岁了吧。他皮肤黝黑，身材健硕，大眼如怒，目光如炬，声音宏亮，一改传统教师形象，其面目根本不像老师，反而颇似“身长八尺，豹头环眼，燕颔虎须，声若巨雷，势如奔马”玄德眼中的张飞。而且裴老师有个比今天王凯还要丰满高翘的下巴，那时候人文社出的外国名著总刊有作者照片，我同陆海南私下妄议：抽烟沉思时的裴老师极得像巴尔扎克，形神兼备。他的课讲得旁证博引天马行空。很少见到他的笑脸。他的烟瘾很大，虽然不像今天的王德峰那样，一支在手，不断于缕，但几乎每节课最后，给学生留下题，就站在讲台上抽烟。一支烟放到嘴边燃起，就不用手夹了，就叨在嘴上，目光迷离的盯着后墙，鼻呼与口吸，烟卷从这个嘴角运到那个嘴角。全然忘记了自己正抽着烟，灵魂出窍般在沉思着什么。只到烟火已烧到唇，烫了一下，才想起来把烟蒂吐掉地上，用脚拧灭。我记得他穿的那件灰色中山装上，胸前让日复一日纷落的烟灰烧了不少洞，从下向上看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大。此外，裴老师还喜欢喝酒，晚自习他去班里巡查，时常闻到他的酒味。我记得他有句口头禅，同学钱富贵常常学他，可是四十一年过去了，我昨晚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句话了。直到今天早上在路上，突然想起，是“古人云”，显然这突然想起盖因三字里，藏着他的专业。那个时候，晚上时常有街上的小混混在学校下晚自习时骚扰女生，只要他从天街上下来，远远吼一声，那几位马上就作鸟兽散。这是有恩于我的师尊。虽然只教了我一年课。后来学校缺代课语文老师，是他同张明泉老师推荐的我，这样我同裴老师还有了五个月的同事。可惜那时候我才十九岁，不谙世事，也有因为惧怕同他接触，所以同裴老师没有像同明泉师那样有过多的交往。而且，竟然找不到一张有他的照片。同样不知裴老师祖籍何处，不知他人生里那些高光时刻和至暗时刻，亦不知他的夫人和他的儿女们的后来。回望从前，错过了深入了解如此有性格魄力的人，今天想来非常遗憾。为此我上网搜了一下“枣庄裴永亮老师”，竟然一无所获，仿佛他不曾存在一样。左起：高兴传、张宏图、李伟、杨义臣、李润国、张玉东我离开四中后，后来知道裴老师当了教导主任，再后来好像还当了校长。那时桑村已从滕县划归了山亭区。滕县四中改名为枣庄三十一中，山亭区当时经济实力不行，学生宿舍还是用的天桥南的老泰仓的旧房子，维修的经费批下不来，申请多次就是解决不了。那还是朱镕基时代，倡导“舆论监督，群众喉舌”，闻有人向媒体反映，省媒体的电视记者去采访了，不待记者走，然后有人向市里通风报信说抹黑教育。马上来人交涉记者，经费承诺，维修费便很快解决了，新闻好像也没用发。后来谜底揭开，知邀请记者采访的是裴老师，向上“举报”的也是裴老师。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，运用智谋用非常手段虽然解决了问题，纵使未公开新闻监督，依然在一些领导眼里这是不讲政治，裴老师的仕途也自然走到了头。有说他辞的职，也有说是被免的，更主要的是裴老师染了重病。当我知道的时候，他已经故去了。2007年，我搬家时发现了一本当年的作文本，上面有裴老师的批语，用蘸水笔写的，汪洋恣肆，可谓纸上龙蛇飞动，才发现他的字好以及对于我作文的指导，写这么多评语，优劣鲜明，一针见血，今天读来如此让我感动：我的青少年时代，曾经遇到过那么多令人尊敬令人怀念的老师。除了感慨那个美好的年代，自然也感叹，那时的红墨水质量真好。我一直想写一点文字，来寄托我的思念。我想，一定有很多人跟过裴永亮老师读书，不知您记得这位有特点有个性的老师吗？您是否还记得上学时自己亲历过的那些往事。我读书时的滕县四中，除了张明泉老师、张桂隆老师、裴永亮老师外，留在我记忆里的还有李树平老师、刘殿奎老师、刘西远老师、王昌河（生？）老师、孙强老师，有的教过我，有的没有教过，有的已不在了，可他们都在我的记忆深处，点点滴滴，都让我难忘。又到了教师节，四中出过多少学生啊，我不知还有多少朋友，还会想起他们，还会记得他们，我多么希望您能告诉我一些他们的故事、他们的后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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