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：75年·75篇滕州发展美文 日期：2024-10-21 浏览量： 栏目：见证历史 品味滕州
张悟先生，是上世纪滕州文化界的翘楚。更多的人知道他的书法，尤其是右臂病废后，左手书法尤见神韵。但他是一名剧作家，且是建国后山东乃至全国有名的剧作家。1958年，山东人民出版社为其出版了单行本剧作，且一版再版三版，万人争阅，无人不谈，风靡一时。百闻不如一见，品鉴张悟先生独幕剧《山楂树下》，是一见胜过百闻的乐事。
——杜孝玺
张悟
景：台上一棵山楂树，树上结满红通通的山楂，树下一眼井，井边有石头。幕启：太阳快落山了。满结枝头的山楂，显得分外美丽。幕后社员们愉快地唱着山歌：赵裕反：（凶狠地看看周围）我叫你们这些人痛快！（拿起铁锥，狠狠地钻山楂树）分完粮分梨，分完梨分山楂！ 哼！我叫你们分！赵裕反：（故作镇静，暗将铁锥藏起来）啊！这个，这个树……我看看有虫子没有。沈燕鸣：（放下行李）我叫沈燕鸣。“沈”是三点水的“沈”，“燕”是海燕的“燕”，“鸣”……哦，鸣放的“鸣”。我是从城里来的学生。这次报名上山当农民，乡里把我分配到这个村。你贵姓呀，大爷？赵裕反：唉，这个年头哪还有不入社的。毛主席领导合作化，谁还能不入？沈燕鸣：对呀，除了对少数富农不好以外，对广大贫农、中农都有好处。我说的对吧，大爷？沈燕鸣：光说话不耽误你干活吗？来，你教给我怎么捉虫子，咱一面干活，一面拉呱。赵裕反：（故意岔开话题）同志，你又年轻，又有文化，不在城里享福，上这来做什么？沈燕鸣：大爷，这话你说的可就不对了，上级号召我们……赵裕反：（赶忙打断她的话）哦哦！上级号召，对对。刚才是我一时说溜了嘴，你别见怪，同志！沈燕鸣：我能上你们社里，真是从心眼里头高兴。听说你们社办得很好，社长还是个模范！赵裕反：其实呀，说穿了也没什么，人么，多少还能没有点小毛病？社长这个人倒是不孬，可就是有一件：“热娘们！”（沈脸一红）见了个母猪赛貂蝉。和些姊妹团整天勾勾搭搭，说是开会，可谁知道他们搞的什么鬼？同志，这些话我可都是听别人说的，是真是假我可说不上。再有，前年秋里上城里开了一次会，又和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照了相片。这个，我倒是亲眼见过。说句不好听的话，同志，像你这样的女学生，往后和他在一起多留点神是真的。赵裕反：谁说不是呢？唉！（稍停）同志，俗话说：“在家千日好，出外时时难。”我见你一个人出门，才守着你说这些话，你自己心里有底就行，可别说出去啊。[幕后赵大山声：“大玉，你给王社长说说，我去乡里一趟就回来！”赵大山：（边喊边上）谁在那儿摘山楂？（看见赵裕反）你不干活在这干什么？快到北岭下梨去！（赵裕反下）沈燕鸣：（见大山很面熟，愣住了，继又想起赵裕反的话，又生起气来）你真以为我摘山楂吗？社长同志！赵大山：（接过信，读）“兹介绍初中毕业生沈燕……”（笑了笑）还是你自己读吧，同志！沈燕鸣：（读信）“兹介绍初中毕业生沈燕鸣，去你村落户，参加农业生产，希接洽！”赵大山：啊，就是你呀，同志！（去握沈手，沈伸手又缩回，后终又伸出）乡里来信说，你二十九号才能来，怎么今天就来啦？我们还选出了代表准备欢迎你啦。你来，我，我们太欢迎啦！赵大山：噢，小凤，你先别下山楂，帮这位同志……看，我忘了给你介绍啦，这就是到咱村来的沈燕鸣同志。（小凤拉沈手跳）小凤，你领这位同志上俺家先住下，我去去就来！沈燕鸣：（惊慌）不，不，社长！我还是住别的地方吧！你家……赵大山：住我家吧，同志。我家就一个老娘。回头咱们再啦，我先走了！（下）[凤将篮子挂树上，动手摘山楂。沈也上前一个个的摘。赵小凤：不，还不是！大家伙都说是采山楂，实话告诉你吧，不是采，是掐！（一面说一面做给沈看，沈学着凤的样子掐，凤微笑点头。）赵小凤：我？我只懂得吃饱了不饿！要讲种果树，那就数着咱社长了。你别看他才二十多岁，干起活来可洒脱了。赵小凤：反映可好了。谁不说社长大公无私，积极能干。头两天抗旱，自己累病了，还是亲自领头干。大伙劝他歇两天，他说：“病越歇越坏，干点活，淌一身汗，就好了！”赵小凤：春天给梨树打药，夏天收热梨，秋天收寒梨、下山楂，冬天……反正一年到头……赵小凤：哦，生活。大家都提高啦。他自己也吃上煎饼啦。（沈无可奈何的一笑）大姐，就说俺家吧，今年就分了梨钱好几百块。瞧，往年谁还穿过这样的花布！（指自己的衣服）赵小凤：（看着沈不解的）社长还没娶媳妇呢。不过……赵小凤：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，他说：“不忙，二十五岁还不算大。”赵小凤：（突然想起）你不说我倒忘了。社长家里有一张照片，是和好几个女学生在一起照的。里头有一个和你长的差不多，也扎着两条大辫子。赵小凤：是真的么，真的和你长得一个样。（忽然想起）咦？大姐。你怎么紧着打听社长这些事情？沈燕鸣：（红脸）别胡猜啦，小凤。天不早啦，快下山楂吧。赵小凤：你先歇会吧，大姐。我把这篮子山楂（指着前面）送到他们的大车上去，回头再领你进村。沈燕鸣：（拿出信封信纸，边写边读）“妈：我被放分配到高崖村幸福社。这里有连绵不断的山岭，茂密的果林。现在正是山楂满树红的时候，风景美丽极了。这里的社长是个劳动模范，不过听说他的群众威信不高，特别是男女关系上有问题……”赵小凤：大姐，你寄信吗？给我吧，俺村里没有邮局，回头让我交给邮递员。沈燕鸣：（又写了几句，将信封好，贴上邮票，交给小凤）谢谢你，小凤！赵小凤：俺娘喊我啦，大姐，我给你搬着行李，咱们一块走吧。赵大山：（站住）五中？不是在城西吗？（沈点头）我去过，我去过。沈燕鸣：你去过？（又想起他这熟悉的面孔。后台小凤喊：“大姐，快来呀！”沈回头）这就来啦！（继续问山）什么时候去过？赵大山：前年，我开完了劳模会，你们学校叫俺去介绍果树栽培经验。那一次可难为我啦，大老粗，说也说不成个句。同学们又都要我签名留念，费了九牛二虎的劲，好歹画了个“赵大山”，真跟个屎壳郎爬的一样。沈燕鸣：（想）赵大山……（急忙解开书包，拿出纪念册，翻开来）这是你的签名吗？赵大山：对，学生会代表！你变得我一点都不敢认了。记得我和你们几个同学还在一起照过相呢！赵大山：太好了，真是老熟人，又碰一起了。说起来真有点气的慌，就为这张照片，还有人造谣，说我……沈燕鸣：我知道啦，社长。（好像自语地）原来是这个。[民兵持枪推赵裕反上。小凤拿着棍子和铁锥跟在后面。 民兵：这家伙，趁我解手的空，把山楂树钻坏了好几棵。沈燕鸣：啊，他是富农！刚才他也用这锥子钻这棵树。问他干什么，他说是抓虫子。他还说……唉，我太糊涂了，太麻痹了！沈燕鸣：（很不好意思地握着大山的手）请原谅我吧，社长！赵大山：你刚来，又不知道他是富农，也不能完全怪你麻痹大意。沈燕鸣：不，我不是指这个，我是说……我不该信了富农的话，对你产生了不好的看法。赵大山：富农么，就是这个样，哪里有空子，他就拼命往哪里钻。咱们本身要是一点空子都没有，他想钻也钻不了。沈燕鸣：（羞红了脸，忽然想起）小凤，那封信你发了吗？
作者简介：
张悟（1929—1999），原名张保恩，字文伯，生前为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，山东省戏剧家协会会员，枣庄市书协第一届副主席。滕州市政协第七届、第八届、第九届委员。上世纪50年代其创作的《山楂树下》，是山东省正式出版的滕县第一个话剧剧本。1985年《书法》杂志刊登其书法作品，沙孟海先生评其作品为：“此为屋漏痕，章法布局独树一帜。”
鲁公网安备 37048102001001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