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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椿与榆钱
来源:上善传媒  日期:2026-04-18  浏览量:  栏目:荆泉

作者:华不驻


这两种东西,或直说了是两种植物,在春天的生活里是常出现的,至少在我这个俗人的日子里,是春天的恩惠。


每年的这个时候,街上有卖香椿的,在这座小城里,土话念作“香树芽”,一小把一小把的,价钱交易变换得极快。


到了乡下,香椿芽是不要钱的。我小时候见过的香椿树不少,但记住的只有两棵:一棵极细小,大概有我的大拇指一般粗细;另一棵则极大,有海碗口那样粗。我不太清楚香椿的长势,所以也不知道它长了多少年,至于我见到它时有多粗,也早已淹没在记忆的河流中了。小的那棵,种在我家的门口——这是真真正正的门口,挨着我家的门,每次新年换春联,照片里总还有它的影子。另一棵长在胡同的西头,不为我家所有,是西头的老邻居所植。


香椿可吃的日子极短。刚抽出的芽儿,紫红中透着绿,还未完全长好,是没什么吃头的;但也要小心,只要一两天,紫红便褪下大半,一半儿青葱,一半儿带霞光,此时不吃,更待何时?用指甲在那新抽的芽后头一掐,“啪”的一声,这春天便掐到手里头来了。我曾看过汪曾祺先生写他的家乡有掐香椿、枸杞头的,读来十分亲切,想来与掐香椿芽无二致矣!


先少撒点盐,再烧滚开的水,将香椿芽头朝上、茎向下,直伸到半滚的水里,把枝与叶之间的小茎略一烫,约莫着差不多——农家人的吃喝,又谈什么讲究呢!于是一把倾入水中,用筷子或勺子按进水里。但见这半紫透红的芽叶,呼的就改了色,变得翠绿;那叶子也由抽芽时的蜷缩打卷,舒展开来。停火,捞出,过一遍凉水也可。


把烫好的香椿切成碎末,但不能太细,和切好的豆腐拌在一起,淋上好香油,少撒盐,这就行了。若是说起味道,我只能说这香椿真不好形容,只能归为“香椿味”,成了味道里的一个特例,刻在记忆里了。


我家门前的小香椿树,现在应该是不在了。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。近来记起香椿这桩事,是前些日子和好友一起吃饭,点了香椿芽拌豆腐。不论再怎么像,还真就没有小时候的味儿了。我总觉得,我家门口的香椿芽才叫香椿芽,才有香椿味。就连胡同口那棵大香椿树——那棵树上的芽,是用长把刀勾下来的,香气也远远不及。


香椿上市,只三五天,便老去不能吃了。


我没见过有卖榆钱的,甚至在我家长辈嘴里,也从没听过榆钱这东西。真正知道榆钱,是在课本里,而那篇课文如今也早忘了,若说起来,怕是早已遗落在我记忆的长河里了。


我们学校有一棵顶大的榆树,可我一开始却只想把它叫“榆钱树”。毕竟在我的认知里,榆树,就只用来丰收榆钱。这两棵榆树,是我第一次,也是到目前为止,仅见过的榆树。


我至今没吃过榆钱。这或许是件憾事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去年这个时候,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榆钱的样子。之前看过图片,印象不深,可只一眼,我便认出来了:嫩绿的、小小的一片一片,攒成一个个长长的穗,片片分明,边儿薄,中间也薄。第一个想起叫它“榆钱”的,大抵是个财迷,因为它实在太像钱串子了。


我对它的味道好奇得很。去年此时,我向母亲提出想吃榆钱,母亲说:“这好办,去你姥姥家,那儿有得是。”可直到两天前再见榆钱,我才惊觉,一晃已经整一年,榆钱我终究没吃上。


这总归是好办的,毕竟又到了吃榆钱的时节了。树上满串串的榆钱,用手撸下一大把,想来也不费事。


吃榆钱的法子不多,但比起香椿,于我而言还是多些。香椿我只听说过拌豆腐、炒鸡蛋,虽没听说榆钱能不能拌豆腐,但榆钱是可以单成菜的。凉拌榆钱,我的同学说它“滋味清香”——嗯,清香,大抵就是如此。另外,榆钱最普遍的做法有二:一是掺进粥里,也就是棒子面糊糊;二是掺进窝头里,当然,也还是玉米面。玉米的糊糊或是“干头”,做出来总带点细微的清苦味,而榆钱带着点清甜,这么看来,或许味道不错。


其实香椿与榆钱,本没什么关联。两种植物,同界、同门,或许不同科、不同属,本质都是草木,却都曾是农户餐桌上的吃食。第一个想起吃香椿、榆钱的,绝非有钱人,这是一定的;第一个吃臭椿的,也不是有钱人。榆树虽高,可总有流传下来的法子。掺了榆钱的棒子面糊糊,硬要说清香,可它不比纯棒子面顶饿,也比不上纯粮食来得厚重。


庆幸我至今没吃到过榆钱,但我也并非认为,应该饿一饿,应该尝一尝榆钱的滋味。


编辑: 华不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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