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善传媒客户端
难忘的木石镇西沂河
来源:上善传媒  日期:2026-01-14  浏览量:  栏目:荆泉

作者:程昭湖


1958年,在大跃进的锣鼓声中,滕县木石发现了煤田,还说是露天的,随后调集了十几万人去挖。当时有首歌唱道:“十八万英雄好汉,大战落凤山前,齐心协力挖煤炭。”还成立了“官桥矿务局”。从北到南挖了几十里,搞了两年,煤没大见着,只建了几座煤井就拉倒了,后来划归了枣庄矿务局。


当时,为了给煤矿服务,我父亲所在的“滕县利生制造修配厂”(前身是1952年父亲参与创建并任主管生产业务技术主任的“滕县利生红炉合作社”,1956年与滕县白铁业社合并后更名为合作制的“滕县利生制造修配厂”,1958年5月1日改名为地方国营“滕县利生制造修配厂”),要求从城里东关迁到木石公社西沂河村南,更名为“官桥矿务局机械制修厂”(1961年10月官桥矿务局撤销,搬到官桥镇公桥村南,更名为“枣庄矿务局官桥机修厂”)。父亲被抽去到那里建厂房,生活很艰苦,吃的是大锅饭,住的是窝棚(一半在地上用席搭顶,一半挖坑在地下),忙得很少回家。当时我兄妹四个,母亲一人带着还要上班,太辛苦,忙不过来。父亲就让我从东关春秋阁小学转学到西沂河小学,跟着他住窝棚吃大锅饭。休息日回城时,跟着他和其他人一块从北面化石沟翻山,步行三四十里回家,次日再原路跑回来。


西沂河村当时属木石公社,村子南北狭长,东西窄短,村民为刘、王两姓,北头大多姓刘,南头大多姓王。北面是小店村,南面是小王庄,沂河在村东从北流向南,对岸为东沂河村,村西到笃山根是它的耕地。


西沂河小学叫中心小学,是“完小”,即从一年级到六年级。那时国家穷,校舍和师资都解决不了,周围的村子有的没小学,有的只有“初小”(即一年级到四年级),上“高小”(五年级六年级)需要再考,有些孩子上完初小就结束了学业。考上的孩子,得跑几里十几里路来上高小。


那年10月,我到西沂河小学报到。学校设在村子东西街的西头,原来的一座基督教堂院子里,校舍简陋,只有几间平房,上下课敲铃。孩子们都很勤奋,天不亮就来上学,一天吃两顿饭,近处的上午九点半、下午三点半回家吃饭,远处的带饭在学挍吃,有时还要点着煤油灯上晚自习。放了学,有时和同学及村里的孩子,一块玩跳绳、斗鸡、弹琉璃球、弹杏仁樱桃仁、跳房、打砖;有时,和小朋友去村东河里洗澡、漂石头、打水仗,感到很快乐!


校长是魏成立老师,班主任是黄士训老师。黄老师三十多岁,教我们语文,对学生要求很严,动不动对有过错的学生叫“到办公室等着去”,同学们都很怕他,但他教得认真,我们学得扎实。我原来算术学得好,语文较差,但在他的教导下,感觉进步快,收效大,至今想起来还是很感激他。我小学毕业考初中时,他给我写的鉴定评语很高,当我拿着到官桥机修厂盖章时,时任秘书崔锡峰看了说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好!”不仅告诉我父亲,还逢人就夸,后来他当了八一煤矿的领导,对我们家及兄弟们都很好。


同学们大多学习认真,如东沂河的李庆君、小店村的汪永广、孤山村的郭金海、西沂河的刘孝菊和刘德瑞都是其中的佼佼者。比较调皮的是王裕武,他父亲时任微山县的领导另组家庭,他跟着离婚不离家的母亲(新中国成立初期时兴这么办)住在西沂河,上课不听讲搞小动作,考试作弊常被举报,下课打架斗殴,没少挨老师的批评,但和我处得很友好。记住的同学还有刘永莲、吴全秀和王恒银,其他人就不记得了。


那时的教育方针是“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,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”,学校要讲政治,学生要爱劳动。正值“大跃进”创高产的年代,农村推广深耕密植,我们常到地里深挖坑深翻地,抬尿抬粪浇地施肥。那时无化肥,屎尿是好东西,路上背叉子捡粪的,人畜狗鸡猫的都要。公共厕所里放满接尿的桶罐,人粪格外金贵,为之偷抢打仗的事常有发生。学校除放暑假寒假外,还放麦假和秋假,麦收时去帮着割拔麦子,捆绑装车,捡麦穗;秋收时去帮着割豆子,刨地瓜。虽然累,但受到了锻炼,还让我学会了不少农活。


1959年春天,父亲的单位整个迁到了西沂河,母亲带着大妹和二弟、三弟也来了。我们先是租村北头路西刘家的房子(他们家的刘德瑞是我同学,刘德林是我后来上省邮电学校的老师),后来为了父亲上班和我们上学近,租了村南头路东姓王的房子。


当时闹饥荒,人们吃不饱穿不好。农历七月二妹出生,母亲被下放,一家七口靠父亲四十多元的工资生活,非常困难。粮油肉蛋糖按人定量供应,成人粮食每月23斤,小孩每人十几斤,油几小两,肉蛋糖见不着。过中秋节,每人吃不上一个月饼的1/4;过春节,全家人买了斤把肉净肥的,包饺子,馅子全是萝卜白莱,连个肉星见不着。粮食不够吃,又没油水,个个饿得皮包骨头。母亲领着我们挖野菜、摘树叶、捡麦穗、捞地瓜、晒瓜干、煮地瓜秧子填肚子。


那时地瓜秧子吃得最多,晚上我们在煤油灯下做作业,母亲把地瓜秧子切得碎碎的,第二天早上给我们煮了吃。鲜的地瓜秧子很难捡到,基本上都是干的,很难吃。野菜,我只认识两种,一是马齿苋,一是曲曲芽(蒲公英),放了学就去地里找。我们上学饿着肚子参加义务劳动,放学挎着篮子挖野菜,回来让母亲做了吃,母亲常因心疼我们而落泪。为了生活,母亲借东家借西家,白天去干零工,晚上浆洗缝补;布票不够用,大的改小的,破的补丁摞补丁,还让我们穿得干干净净。纳鞋底,浆鞋帮,好歹不让我们光着脚。


1960年,国家号召生产自救。父亲除了上班,就是利用业余时间,领着我们开荒种地。跟着他在厂里空地、沟边、道旁,种小麦、栽地瓜、耩豆子、种南瓜;跟着他翻地、撒种、栽苗、插秧、施肥、除草、挑水、浇地,学了很多农活。母亲拖着地排车去拉沙、领着我们挖废铁、捡煤渣,卖了钱贴补生活。我们有时到西边山口,帮拉地排车的拉车推车,挣个毛儿八分。放假时,步行三四十里到城里爷爷家,和五叔一起卖油条卖冰棍,挣几个钱帮助家里。那时,我们去城里,来回都是用脚量。


1961年秋,我考上了滕县十五中(后改名十三中),父亲所在的枣庄矿务局官桥机修厂迁到官桥公社公桥村南,我们家搬到了轩辕庄北八一煤矿宿舍区,从此告别了西沂河,但在那里生活的三年却让我永远难忘!


编辑: 程昭湖

①凡本网注明“来源:XXX(非滕州在线)”的作品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本单位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

②鉴于本网发布的部分图文、视频稿件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请著作权人主动与本网联系,提供相关证明材料,我单位将及时处理。(电话:16606329266)

分享至:

上善传媒APP

更多精彩!扫码下载了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