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燕开良
故乡的云,仿佛拥有独特的个性,有时相互缠绕,有时消散无踪,有时浓重似墨,有时淡薄如纱,有时像羽毛缥缈在空中,有时像鱼鳞一片片整齐排列,有时像一床大棉被满满地盖住天空……呵护着故乡的那片黄土地,承载着我童年的梦,微笑着在天空中悠然飘荡。
故乡的云神奇美妙,四季变化多端——春天的云轻盈如纱,悄悄地贴在树林上空,偶尔化作薄雾为大地带来细腻的滋润;在风力作用下快速流动,像一群欢快的马儿奔腾翻涌……夏天的云变幻莫测,刚才还是晴空万里,眨眼间云飞雾动,云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驱赶着,相互追逐、碰撞,快速地向前移动,阳光被雾气折射成无数细小的光斑,在云雾中时隐时现,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,穿梭在云与雾之间,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,与云朵融为一体,形成了一片朦胧的云海,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,天空阴云密布,如泼墨般晕染开来,电闪雷鸣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,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……不大一会,雨停了,天空像一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蓝宝石,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,像棉花糖般柔软,彩虹像害羞的小姑娘,迟迟不肯出来,急得孩子们踮脚张望,它慢吞吞地现身,像一座通往童话世界的桥,横跨天际,七彩斑斓,白云随风从彩虹上下飘过,彩虹好像在飞动,白云在彩虹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洁白无瑕,彩虹在白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艳丽;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秋天的云犹如一幅流动的画卷,色彩缤纷,魅力无穷,云朵飘渺如诗如画,金黄与火红的色彩点缀着丰收的田野,它们轻轻飘过,带走夏日的炙热,带来丰收的喜悦,传递着季节的信息,伴着南飞的大雁,诠释着秋日的祥和。冬天的云灰白如棉絮,低垂笼罩天际,常伴随阴冷天气,显得压抑而静谧;积云零散分布,边缘锐利如碎冰,在湛蓝天空下更显清透疏朗;夕阳染成金红或淡紫,丝缕状云层如薄纱,透出凛冽而温柔的光晕。故乡的云四季美丽,我们这些小孩经常追着云玩耍,一边追逐,一边欢呼,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空中,洒落在草地上。
故乡的云“爱照镜子”,早晨太阳升起时,蓝天上就飘着朵朵彩云,彩云仿佛给人一样知道对着镜子梳妆打扮。瞧,清澈见底的古滕河(也称小荆河),水面上映照着美丽的彩云,一朵朵云儿在水中显得格外绰约多姿,绚丽多彩,一阵风拂来,河面上漾起涟漪,水中的云朵好像跳起了快乐的舞蹈。还记得故乡的火烧云,那场面震撼人心:傍晚时分,我们这些小孩子,不约而同地跑到河畔或田间地头,悠闲地观赏火烧云。瞧,火烧云上来了,西天裂开一道炽烈的缝隙,半个天空红彤彤一片似火烧,云浪翻涌成燃烧的橘海,边缘溅起几缕绛紫,远山如墨,村庄的边角被霞光勾出金边,一转眼,云团坍缩成一只振翅的凤凰,尾羽散作漫天火星,天空由金黄逐渐变为橙红,云层边缘透出紫红或玫红;云朵形态瞬息万变,有的似奔腾的骏马或呼啸的狮子,有的像燃烧的火焰或汹涌的海浪,也有的像棉花团、金山、老人、怪兽……随光线流动翻滚,让人目不暇接;广阔的田野被镀上暖色,村庄与云霞交叠,形成剪影效果。火烧云色彩斑斓,一会儿红彤彤的,一会儿金灿灿的,小朋友们的脸色一会儿红,一会儿黄,一会儿紫……我们好像都变成了火烧云。
夏天数云朵,秋天赏彩云,算是我童年最快乐的事情之一。一个人,或几个人,仰面躺在碧绿的草地上或金色的沙滩上,看云朵幻化成自己想要的模样,数着,欣赏着,欢呼着,谈笑着,实在惬意。云是变化无常、多姿多彩的,正因为这样,也是最有意思、最能吸引人的。每次赏云,我们都展开想象,沉浸于自己幼稚的世界里,憧憬未来,希望马上就到未来。
往事如烟,但故乡的云至今还历历在目,那美丽的画面犹如潮水般时常向我袭来,让我无处可逃,在头脑中一遍遍的像放电影一样,为的就是记得其中的某一段落,自我陶醉。我梦的段落里总是有这样美好的片段:蔚蓝的天空中白云飘荡,鸟儿翱翔,白云下面牛羊成群,牧童歌声嘹亮;一条弯弯的小河在村前流过,河水清澈见底,可以看到水中的鱼儿自由游曳,水光潋滟,哗哗流淌,好像时刻都在诉说岁月的故事,河面上荡漾着蓝天白云和各种各样小鸟的影子,河两岸芦苇丛生,杨柳婆娑,鸟语蛙鼓,沙滩金灿灿,草坪绿油油,蝴蝶、蜜蜂在草木花丛中翩翩起舞,五颜六色的花草让人眼花缭乱;村东南角的“团坑”,像一颗明珠闪闪发光,我与小伙伴一起在坑里自由自在的游泳,采摘莲蓬及菱角,大白鹅和小鸭围着我们捕捉鱼虾,水面上云彩、飞鸟的倒影栩栩如生,岸边的柳树摆动着细长的枝条,像优雅的舞者在风中翩翩起舞;丰收的秋天,白云悠悠,炊烟袅袅,瓜果飘香,一望无际的稻田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,又像大地铺上了流金的毯子,稻穗饱满压弯了稻秆,好像在向大地鞠躬致谢……梦中的故乡繁花似锦,美丽富饶,到处充满生机和活力!
故乡的每一朵云,都是时光的碎片被岁月精心收集,游子的每一段记忆都在其中得以续写,它们在天空中悄然飘过,但在我们心中早已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。每次回到故乡,我都会跑到田野里、小溪边,仔细观察、探索大自然;仰望天空,发现故乡的云仍旧美丽,白云下的晴空照样有鸟儿飞过的痕迹,天空依旧重复着自己童年的故事,深埋在我心底的关于故乡的纯真感情依然。
故乡的云,是连接游子与故乡情感的纽带,是一首无言的乐章,轻轻拨动我思乡的弦,让我感到故乡时刻都在心中。被故乡的云揉碎的那些时光,早已成为过往,成为童年的回忆,我要将这些美好的回忆珍藏在记忆深处,今生今世,无论身处何处,我都愿是天上的一朵云,永恋故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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