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赵曰春
昔日家贫度日难,三餐缺粟肚常寒。
荒郊寻遍萋萋芽,野径躬身细细剜。
叶带尖刺凝晨露,身携泥土伴童颜。
青蔬权作充饥饭,忆往流年倍感艰。
岁月匆匆,往事如烟,儿时诸多记忆渐渐淡去。唯独乡间田野里的萋萋芽,深深镌刻心底。每每回想艰窘岁月里,挖采野菜充饥的过往,心中感慨万千。
萋萋芽学名小蓟,乡间也唤作刺儿菜,叶片修长舒展,叶缘生着细密尖刺。貌不起眼的野草,在粮食紧缺的年代,却是庄户人家赖以度日的吃食。往昔物资匮乏,家家户户口粮拮据,粗粮尚且难以管饱,遍野生长的野菜,便成了贴补三餐的依仗。
年少时节,早早便跟着家里长辈,挎着小巧竹篮,奔走在村边地头、乡间小路与荒坡野地之间。春风吹拂大地,草木次第萌生,萋萋芽率先冒出鲜嫩新芽。我们俯身低头,在草丛里仔细搜寻青翠的植株。菜叶尖刺锐利,稍不留意就会扎破指尖,常年挖菜的孩童早已习惯这般触感,轻捏根茎,小心翼翼将嫩苗剜下。片刻功夫,竹篮里便盛满带着泥土气息的萋萋芽。
归家之后,剔除老根杂叶,反复淘洗洁净。或是混着杂粮捏成菜窝窝,或是炖煮清淡野菜羹。少油无酱,入口带着淡淡涩味,可在腹中空空的日子里,这一口青嫩野菜,已是难得的饱腹滋味。一家人围坐简陋桌前,靠着野菜粗粮果腹,一同熬过那段缺衣少食的艰难岁月。
彼时年少懵懂,只知晓挖来萋萋芽便能吃上一顿饱饭。伙伴们结伴出行,乡间小路回荡着孩童笑语,山野间随处可见挖菜的身影。小小一株野菜,撑起无数贫寒家庭的日常光景,也见证着祖辈吃苦耐劳、顽强生活的品性。
如今生活富足安稳,三餐佳肴丰盛,再也不必依靠野菜充饥。田野之中,萋萋芽依旧岁岁枯荣,却少有人再采挖食用。回望年少挖菜度日的旧时光,野菜的青涩滋味、田间劳作的画面,都化作难以忘怀的岁月印记。
清贫艰苦的旧日岁月,更让人懂得珍惜当下安稳幸福。一株寻常萋萋芽,封存着纯真童年,也铭记着生活来之不易,时刻警醒世人,守好眼前安稳,倍加珍惜当下美好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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