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马润涛
对门的邻居搬走了,房子空了很长时间,那些天我总觉得整个单元都空了。
这是我进城后第六次搬家遇到的邻居。男主姓王,女主姓朱。我比男主大一岁,老妻比女主小一岁。在我们单元数我年龄最大,可他们家的孩子都叫我叔叔。为此,我曾暗喜,因为我的长相显年轻。
对门邻居家的房子在网上挂了很长时间,前不久才卖出去,新房主还没入住,但刺耳的电钻声和拆卸房门顶棚的撕裂声便直击耳鼓。住小区楼房就是这样,最怕遇到邻居中途卖房或者换房,因为多数新房主会重新装修。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。
在老家却不是这样。老亲世邻,有时候一个邻居能处几代人,甚至还要多。当然,眼下的农村似乎也变了。即便如此,也没有城市变化快。以我们小区为例,2006年开始陆续入住,二十年间,竟有一半房子易了主。
远亲不如近邻,近邻不如对门。这句话说的是邻居的重要性。以我家为例,五十年间前后搬过五六次家,有的邻居处得时间长,有的邻居处得时间短,有处得好的,也有处得不尽如人意的。当然,处得好与不好,要从两方面来看。
先说对门邻居,我们两家一直相处得很融洽。俗话说,亲戚是箢换的,邻居是碗换的。我们两家虽然没有于鹄诗中写的那样“蒸梨常兴灶,浇薤亦同渠”,可但凡自家有了稀罕的食物或者家乡的土特产,总会先想着对方,你来我往从未间断。邻居对我们家更好,有时候男主或者女主出游回来也忘不了送我们一份礼物。
有一次我不在家,妻子出门把钥匙忘家里了,而且炉灶还开着,妻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。她突然想到了对门邻居——我家阳台与邻居家的阳台连着,又恰巧有一扇玻璃窗没关。邻居老王从阳台外翻进我家,这才开了门,解了燃眉之急。这也让我着实感动,老王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,爬高就低早已不是他那个年龄该干的事。
之前住平房的那几年,也遇到过一个好邻居,是一对老夫妻,男主人姓冀,我和妻子称呼他们大爷、大娘。刚开始那儿就住着我们两家,有什么事大家都会互相照应。孩子放学后家里没人,冀大娘就会把孩子领回家,有时还让孩子在他们家吃饭。投桃报李,有一天傍晚,邻居家的鸡在门前被一个小偷抓走了,妻子看见了,一面喊着一面追赶,一直追了两个路口,小偷才把鸡丢下。没想到的是,当天夜里小偷就实施了报复,翻墙进入我家院子,可能是怕屋里人发现出来,小偷用火钩把屋门的门鼻子卡上,由于院子里没什么可偷,小偷又不想空手走,便把一个盐罐子给顺走了。天明起床后打不开门,我才知道出了事情。冀大娘听到我的喊声,进家帮我们打开门。我感到后怕,便抱怨妻子不知道轻重,叫她以后别再多管闲事。妻子却没有后悔,她对我说,他们是咱家的邻居呀,邻居有事咱怎能不管。
早年住县委大院时也处过一个邻居,男主是我同事,姓黄,我们住在同一排平房里,中间隔着两家。有段时间,同事的母亲黄大娘从乡下来带孙女。老人长得慈眉善目,待我们这些小辈就像自己的孩子那样。老人生活阅历丰富,年轻人有不懂的事情都会去请教她。那年秋天院子里蟋蟀很多,晚上路灯一开就引来无数蟋蟀,像蝗虫一样上下翻飞。这时老人就会拿一个蝇拍子走到电线杆下面,像拍苍蝇一样拍蟋蟀,不多一会儿就拍一瓶子。刚开始大家还以为老人是为了喂鸡,后来才知道,她把拍来的蟋蟀掐头去翅用盐腌了,然后和辣椒一起炒了当菜吃。老人还叫孙女给我家送去一盘子。我在老家时吃过蚂蚱,吃蟋蟀却是头一次。我不敢看,就用煎饼卷上吃。蟋蟀像蚂蚱一样好吃,嚼在嘴里喷香喷香的。
好邻居可遇不可求,小区大了什么样的邻居都有。在铁路西小区居住时,我们单元新来一家年轻租户,这家女人隔三岔五会在阳台上洗衣服,洗完后衣服不脱水就晾晒,于是水漫阳台,常常流到院子里或者滴在人身上,我家住一楼,首当其冲。我虽多次向对方提出口头警告,但对方置之不理,我行我素。妻子想上门与之理论,我说算了,惹不起还躲不起,别与这种人计较,这种不讲公德的人,与她理论又能怎样?
我相信类似的事情其他小区也有,以我家当下所在的小区为例,各种不文明现象也时有发生。例如,有的人乱停车;有的人家养鸡鸭;有人在花园里种树种菜……还有因争地盘和管道坏了水流到邻居家发生纷争的,虽不至于大打出手,但失口骂人是常有的事。小区虽然进行了升级改造,人们的思想却还停留在原来的地方。尤其是近年来随着住户迁出搬入频繁,人员构成越来越复杂,即使是物业也很难管理。
我仍相信好邻居多是处来的,一个“处”字彰显为邻之道。就像对门老王夫妻,虽然他们搬走了,但友谊还在,我们不会忘了对方。并像诗人白居易所期盼的那样,“可独终身数相见,子孙长作隔墙人”。诗人自己与友人此生相伴,还期盼子孙后代也友好相处下去。当然,凡事想好,自己首先要好,自己不好,难求人好。邻里之间,凡事都要互相包容,互相体谅,互相理解。与人为善,与人方便,自己方便。道理大家都懂,但要知行合一,身体力行,才能营造和谐良好的邻里关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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