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苗伟
远行和登山,或许是男人从小至老的喜好和向往。我的老家地处滕州西北一隅,村庄北是一条东西河流,再往北就是染山、雷山等连绵山脉,与邹城市隔山相望。小的时候,依稀记得曾经爬过几个山头,随着时间久远,都化作记忆碎片。人过知命之年,爬山的念头又在内心的深处悄悄滋生,但念头如微火,都被现实吹灭,不能点燃激情。
2016年伊始,隆冬之时,也许是心灵感应,偶在微信视频中发现玉霖大哥的雨林爬山记录,顿觉怦然心动,潜藏的火苗再次复燃和摇曳。
来,爬山呦!远远的北风送来了声声的呼唤,是大山的邀请;
走,爬山去!心潮澎湃,激情荡漾,时不我待,出发!
犹如年少的冲动,立即开启自己的爬山之行。没有准备户外装备,没有确定方向,也没有做很好的规划和文案,驱车北上。
车辆在善国路上行驶,终点还是一片迷茫,哪一座山作为山旅的起点?据悉,滕州市境内共有四百多个山头,分布滕州市的北部、东部和南部。思索中,一个山头的图片定格在脑海:张山口。选定第一个山为张山口很有意义。此山为滕州市京沪高铁南北穿过的一个山头,见证了滕州经济和交通快速发展。再者,这个山不高,龙山东麓,龙尾巴的延绵,东依马河水库,位置特殊,环境优越。还有一点,两年前和家人来过这个山,不至于因陌生而恐惧。
站在山下的石阶前,脚步却踌躇了,恐惧忽起,一人登山,万一迷路?万一滑落山崖?万一低血糖?万一岩石锋利刮伤了老脸……莽撞的行动,没有任何的登山工具和筹备,冲动的代价能不能承受?最终,激情的荷尔蒙泛滥压制了杂乱的思维。怕个啥,上就是!手里紧握一把小斧头,爬起!
路,还是那条路,蜿蜒起伏;山,还是这座山,静静而立。上次来时是夏末,草木繁茂,绿意盎然,游人踵踵。而当下寒冬,植被萧萧,空无一人,连鸟鸣都微弱,难以辨听是鸟声还是风声。
沿山北麓东进,地势较为平坦,松柏成林,增添丝丝绿意。越近山脚,树林越密,寒意愈浓,只有沙沙的脚步声,继而是自己的心跳声。穿过了松柏林,就是一片乱石坡,形象各异,有圆的、有方的、有横卧的,有直立的。巨石面前,自己就是一只蚂蚁。折一根木棍当手杖,攀石而上,倒真是有攀岩的感觉。跨过了石坡,一条狭小的草径斜上东南,石壁陡峭如刀削。悬石上,一株灌木丛吸引了我,扎根岩壤,树枝蔓延开张,四面伸展,虽无枝叶饰装,却更线条清晰,孔武有力,如虬爪凌空。这是一株柘木,南檀北柘,杆条坚硬,木心金黄,又称黄金木。传说隋朝皇帝曾用其色染皇袍,又称帝王木。柘木叶、果皆可入药,材质优良,甘长于贫瘠之地,遍身布满尖刺,不图蜂蝶。柘木处世,堪为我师。或许,这就是冬季山体之美,无杂色迷眼,苍茫下更显筋骨遒劲,怡然静处,自成一景。
几经辗转,终登山顶,最高处是一块凸型巨石,一窝石坑,尚存浅冰如镜。站立石上,顿觉个人巍峨,大山为肩,托举如峰。苍穹之下,更觉微渺。高喊一声,空谷回荡,劳累之感顿然消散。东望马河水库如碧玉平铺,天水一色;西侧龙山黛色浓密,起伏昂然。时而,高铁如箭,呼啸而来,山体震震,如千军万马奔腾,从脚下呼啸而去。呜呼,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,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
日渐西落,南绕下行而归,胸臆难平。感而诗:
冬深忽奇念,孑然赴北山。
青石蜿蜒上,忽阔别洞天。
山湖东西居,高铁南北穿。
龙岭依为邻,岩水波冷滟。
乱石横空势,壁仞刀斧悬。
蓬草没骨胫,地僻人踪鲜。
折木权为杖,躬身似猿攀。
顶立风飒爽,舒臂笑游仙。
景胜林深藏,门重难入关。
峰微亦绝佳,奇险贵自然。
回顾苍茫径,持杆钓寒烟。


鲁公网安备 37048102001001号